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缤纷华夏:双面长沙之岳麓书香

2019-09-06 16:32:28大公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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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长沙骄阳似火。天热情,人热情,菜式也火辣热情。不过,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的长沙可不是一个“辣”就能涵盖的。无论在历史上还是现实生活中,这个城市都呈现出复杂丰富的两面性:既有源远流长的文化底蕴,又经历了近现代的战乱灾难。血与火,文与武,都深深镌刻进了长沙的基因。

初到贵地,又在岳麓山下的宾馆参加学术会议,当然要去拜访“千年学府”、“古代四大书院”之一的岳麓书院。那天烈日当空,我们一行从地铁二号线湖南大学站下车,不觉就到了著名的东方红广场。东道主告诉我们,大学没有校门,各院系的楼房四散在岳麓山下,平时游客络绎不绝。果然,一组人聚集在建于一九七〇年代的毛泽东立像前举行组织活动,另有一群人站在挂毛体“湖南大学”匾额的小楼前拍照。往里走,岳麓书院门前更是人头攒动,讲解员的叙述此起彼伏,罕有间歇。

岳麓书院总面积超过二万一千平方米,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、保存最完好的书院建筑群。它始建于北宋开宝九年,历经元、明、清三代,一九〇三年更名为湖南高等学堂,一九二六年定名为湖南大学。书院在历史上命途多舛,曾七毁七建,现存建筑主要为清朝遗构。房舍在布局上采用中轴对称、纵深多进的院落形式。主体建筑集中于中轴线上,讲堂布置在中轴线的中央。斋舍、祭祀专祠等排列于两旁。从书院内博物馆的全局微缩模型能极为清晰地看到中轴对称、层层递进的设计,不但营造出庄严、神妙、幽远的视觉效应,还体现了儒家文化尊卑有序、等级有别、主次鲜明的伦理关系。

大门上悬挂根据宋真宗真迹刻写的“岳麓书院”匾额,左右对联为“惟楚有材,于斯为盛”,当初是老师出的上联,学生对的下联。尽管“惟”在此处是虚字,旁人看了还是不免解读为“唯”独之唯,显得霸气十足。门堂内的“赫曦台”本来只是书院无名前台,为纪念南宋理学大家朱熹和书院山长张栻(南宋右相张浚之子)“会讲”,登岳麓看日出,在山上修筑赫曦台的盛事改名赫曦。左右影壁上分别刻有福、寿二字,不知何人手迹。二门曾在抗战时被日军炸毁,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重建。门前正上方悬有“名门坛席”匾,背面则是“潇湘槐市”匾,都赞扬书院人才济济,共襄盛举。导游指给大家看匾额下的四根木桩支架,说这叫“门簪”,听来很风雅。门口一对石鼓是古物,雕刻着芙蓉锦鸡、蟾蜍、玉兔、桂花等代表科举成功、荣华富贵的吉祥图案。

再进去就到了书院的核心建筑:讲堂。这里是教学和举行重大活动的场所。当初朱熹来访,侃侃而谈,张栻作陪,阐释生发,在此开了“会讲”的先河。大概是为彰显它的中心地位,大厅中央悬挂了两块鎏金木匾:“学达性天”由康熙手书,一九八三年重刻;“道南正脉”则是乾隆御笔原物。讲堂左右两边分别矗立朱熹手书、清代山长欧阳厚均镌刻的“忠孝廉节”碑。

讲堂一侧的墙上还有清代山长王文清撰写的《岳麓书院学规碑》,内容如下:“时常省问父母,朔望恭谒圣贤。气习各矫偏处,举止整齐严肃。服食宜从俭素,外事毫不可干。行坐必依齿序,痛戒讦短毁长。损友必须拒绝,不可闲谈废时。日讲经书三起,日看纲目数页。通晓时务物理,参读古文诗赋。读书必须过笔,会课按时蚤完。夜读仍戒晏起,疑误定要力争。”从学习内容,学习方法,生活习惯,言行举止等各方面详加规定。除了提倡孝顺,恭敬,朴素,严肃,专注,勤勉,深思,好问等品德之外,还告诫学生不可浪费时间,不可闲言碎语,不可结交损友,晚上读书再晚早晨仍要按时起床。看来那时书院的纪律挺严。

一起来游览的教授一边摇头说自己都做不到晚睡早起,一边往里走。书院有文庙,在“万世师表”的匾额下供奉孔子画像。文庙屋舍俨然,赭黄的屋顶、屋檐层层叠叠,俨然一个“院中院”。教师宿舍叫“半学斋”,学生宿舍反叫“教学斋”。“半学”者,老师自谦,意为教书也能向学生学习。学生宿舍名为“教学”就很有意思了。据说那时学生听课时间少,大部分时间自修,宿舍成了自学、自习、自己教自己的所在,门口的对联也有“业精于勤、漫贪嬉戏思鸿鹄,学以致用、莫把聪明付蠹虫”这样的励志语。里面是个四方院落,中间一条花坛种植铁树、樟树,左右两侧一个个房间紧挨着,上盖屋檐,遮阳挡雨,在炎夏里带来清凉。

尽管岳麓书院从程朱理学一脉相传,却向来注重入世经纬,从王阳明、王夫之、曾国藩、左宗棠到魏源、谭嗣同,历代学子都以各自的方式探讨济世救国之道。书院建筑庄严宏伟者如文庙、讲堂,小巧纤秀者像江南园林的亭台池阁,还有纪念《时务报》创刊的时务轩,毛泽东寓居进修时的宿舍旧址,与中国近现代史紧密结合在一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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